特朗普带着17位美国商界领袖访问中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陪同名单,而是一份高度浓缩的“美国经济权力地图”。
特朗普带着17位美国商界领袖访问中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陪同名单,而是一份高度浓缩的“美国经济权力地图”。它揭示的,并非谁更亲近白宫,而是谁有资格参与下一轮全球秩序的重新定价。
名单如下:
科技与半导体领域(8位)
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特斯拉 (Tesla)](0.5.1, 0.5.5) 及 SpaceX 首席执行官。
蒂姆·库克 (Tim Cook):苹果公司 (Apple) 首席执行官。
黄仁勋 (Jensen Huang):英伟达 (Nvidia)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5月13日因行程调整,在“最后一刻”确定加入)。
克里斯蒂亚诺·阿蒙 (Cristiano Amon):高通公司 (Qualcomm) 首席执行官。
桑杰·梅赫罗特拉 (Sanjay Mehrotra):美光科技 (Micron) 首席执行官。
雅各布·泰森 (Jacob Thaysen):基因测序巨头 因美纳 (Illumina) 首席执行官。
吉姆·安德森 (Jim Anderson):光学与光子技术企业 Coherent 首席执行官。
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 (Dina Powell McCormick):Meta 全球事务副总裁,兼具政商双重背景。
金融与支付网路(6位)
拉里·芬克 (Larry Fink):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 [贝莱德 (BlackRock)](0.5.1, 0.5.5) 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苏世民 (Stephen Schwarzman):私募股权巨头 [黑石集团 (Blackstone)](0.5.1, 0.5.5) 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苏德巍 (David Solomon):高盛集团 (Goldman Sachs) 首席执行官。
简·弗雷泽 (Jane Fraser):花旗集团 (Citigroup) 首席执行官。
迈克尔·米巴赫 (Michael Miebach):万事达卡 (Mastercard) 首席执行官。
瑞安·麦克纳尼 (Ryan McInerney):Visa 首席执行官。
工业航空与制造业(2位)
凯利·奥特伯格 (Kelly Ortberg):波音公司 (Boeing) 首席执行官(此行重点探讨 500 架飞机订单事宜)。
拉里·卡尔普 (Larry Culp):GE航空航天 (GE Aerospace) 首席执行官。
传统农业领域(1位)
布莱恩·赛克斯 (Brian Sikes):美国四大粮商之一 嘉吉公司 (Cargill) 首席执行官。
名单里的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条全球产业链:苹果代表消费电子生态,英伟达代表人工智能算力,贝莱德和黑石代表资本流向,高通和美光代表半导体,波音代表工业制造,Visa和万事达代表美元支付体系,而马斯克,则几乎成为新能源、太空、AI与全球舆论的混合符号。
表面上,这是特朗普“带企业家做生意”;更深层看,这是美国第一次如此公开地承认:中美竞争,早已不是单纯的国家竞争,而是“国家—资本—技术”三位一体的竞争。
过去十年,美国政界对华叙事的主线是“脱钩”。但现实世界里,真正发生的,却是“选择性再耦合”。
今天的美国,不再幻想全面脱离中国市场。因为无论是苹果的供应链、特斯拉的销量,还是英伟达未来AI芯片的增量需求,中国仍是全球最大工业体系与最大消费市场之一。华盛顿真正想做的,不是切断联系,而是重新定义联系。
特朗普此次访华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商界名单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制造业保守派”,而是大量数字经济、金融资本与AI科技巨头。
这意味着,美国对华战略正在发生一个关键变化:从“限制中国崛起”,转向“确保美国在中国崛起过程中继续占据最高利润层”。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前者是冷战思维;后者则是资本思维。
而资本,从来不相信真正的“脱钩”。
黄仁勋的“最后一刻登机”,堪称此次访华最耐人寻味的一幕。他原本未被邀请,却在媒体报道后被特朗普亲自致电召入“空军一号”。这一细节本身,已经说明英伟达如今在美国国家战略中的地位。
在今天的全球秩序中,石油决定20世纪,而算力决定21世纪。
谁控制AI芯片,谁就控制未来工业革命的基础设施。
黄仁勋过去一年一直游说中美双方,希望恢复对华芯片销售,因为英伟达非常清楚:如果失去中国市场,美国AI企业的增长曲线将被重写。而对特朗普而言,英伟达不仅是一家公司,更是美国科技霸权的重要延伸。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一边是美国不断强化科技限制;另一边,却又允许部分芯片出口谈判持续推进。
因为华盛顿越来越意识到,真正危险的,并不是中国“购买美国芯片”,而是中国最终“不再需要美国芯片”。
这是此次访华背后的真正焦虑。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17人名单中,金融资本的权重异常之高。
贝莱德、黑石、高盛、花旗、Visa、万事达——这些公司共同构成了美国全球金融体系的核心骨架。它们同时出现在北京,意味着美国希望在贸易之外,重新打开中国金融市场更深层的入口。
特朗普提出建立“投资委员会”和“贸易委员会”,本质上是在尝试建立一种新的中美关系结构:政治上竞争,经济上共存,资本上互嵌。
换句话说,中美未来或许不会走向“新冷战”,而更像一种前所未有的“双核体系”。
双方既对抗,又无法分离;既竞争,又彼此依赖。
这种关系,可能比冷战更稳定。
因为冷战时代,美苏之间缺乏深度经济联系;而今天,中美之间却拥有全球历史上最复杂的产业链耦合。任何冲突,都不仅是军事与政治问题,更会瞬间演变为金融、供应链、科技与能源的系统性震荡。
而特朗普,正在试图成为这种新秩序的重新设计者。
很多人仍把特朗普理解为“反全球化”人物,但事实上,特朗普从来不是反全球化,他反对的只是“美国吃亏的全球化”。
他的核心逻辑始终只有一句话:美国必须重新掌握全球化利润分配权。
因此,此次随行企业并不是随机组合,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产业联盟。它代表的是美国最核心的几个战略目标:
第一,确保美国AI与高科技继续占据全球价值链顶端;
第二,维持美元与美国金融资本的全球主导地位;
第三,在中国市场继续获取超额利润;
第四,把中美竞争控制在“可管理范围”内,避免彻底失控。
这也意味着,未来几年,中美关系可能出现一个外界此前低估的新趋势:“高冲突、高合作”同时存在。
政治层面,双方会继续激烈博弈;科技领域,限制与反限制将持续升级;但商业层面,跨国资本却会继续寻找合作空间。
苹果无法离开中国制造,中国同样需要全球消费市场;英伟达需要中国订单,中国也需要全球最先进算力;华尔街希望进入中国资本市场,而中国也需要美元体系的稳定性。
这种关系,不再是简单的敌友关系,而更像一场彼此牵制的长期共生。
而马斯克,则是这种时代精神最典型的象征。
他既是特朗普的盟友,也是中国市场的受益者;既是美国制造业回流的支持者,又高度依赖中国供应链;既主张技术自由,又与国家战略深度绑定。
某种意义上,马斯克已经不是传统企业家,而是“地缘商业时代”的第一代全球资本政治人物。
这也是此次访华名单真正透露出的时代信号:未来世界的主角,可能不再只是国家元首,而是能够同时影响资本、技术、能源、数据与舆论的大型科技企业。
国家与企业的边界,正在快速模糊。
因此,这17位商界领袖真正陪同特朗普前往的,不只是北京。
他们陪同进入的,其实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新世界:一个国家竞争越来越像公司竞争、公司竞争越来越像国家博弈的世界。
而这场变化,才刚刚开始。(财富中文网)
作者王衍行为财富中文网专栏作家,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中国银行业协会前副秘书长、财政部内部控制标准委员会咨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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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杜晓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