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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401(k)养老金正在为人工智能泡沫输血

Allie Garfinkle
2026-11-19

人工智能资本席卷公开市场与私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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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企业的体量空前膨胀,市场规则也随之改变,这让那些以为稳操胜券的401(k)持有人面临更高的风险。图片来源:Illustration by Carolina Moscoso for Fortune

人工智能资本席卷公开市场与私募市场。无论人工智能泡沫膨胀到何种程度,传统投资理念都认为,401(k)养老金账户足够安全、配置足够分散。买入并长期持有,交由相对理性的市场,让财富随时间增值。

然而,在这场规模达到数万亿美元的人工智能热潮中,这一假设已经不再稳妥。许多美国人正在投资人工智能,却对此一无所知。

宾汉姆顿大学(Binghamton University)的博士研究员李贤瑞表示:“他们并非主动买入这些股票,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的数据显示,大约54%的美国家庭持有401(k)养老金账户,其中绝大多数养老金计划默认配置市值加权指数基金——这类基金按市值比例持有市场全部股票,市值越高的公司,持仓占比越高。李贤瑞解释道:“因此,一旦英伟达(Nvidia)这类公司的市值攀升、在标准普尔500指数(S&P 500)中的权重上升,基金就会自动增持其股票。”无论这家公司的估值多高、规模多大,这套机制都会自动执行,而且长期以来这一机制都行之有效。

先锋领航集团(Vanguard Group)的全球指数策略与解决方案主管吉姆·罗利说:“市值加权并非主观选择,也不是某种投资策略,它本身就是市场运行的结果。投资者集体决定了某只股票应该占据多大的权重,而另一只股票应该占据多小的权重。”他提到,任何持有单一个股、或持仓配置偏离市场共识的投资者,本质上都在进行主动投资。

大型企业的体量空前膨胀,市场规则也随之改变,这让那些以为稳操胜券的401(k)持有人面临更高的风险。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于今年6月上市,成为纳斯达克(Nasdaq)全新“快速纳入”规则的首批受益企业。这家公司在上市首日的估值突破2万亿美元,凭借这一规则变更,其在短短15天内就纳入纳斯达克100指数(Nasdaq 100)。这与长达三个月的等待期形成鲜明对比。过去,“持有期”是散户和市场的一道防线,旨在让新上市公司形成交易记录,以限制其对主要指数的扰动。

快速纳入规则固然能够让指数成分更贴合当下的市场,但也促使大型私营企业选择对自身更有利的交易所上市。(随着人工智能头部企业Anthropic和OpenAI冲刺万亿美元级IPO,这类规则无疑会发挥作用。)

这些公司的体量急剧膨胀,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此同时,市场持续向科技板块集中,同样造成了不容低估的冲击。亚德尼研究公司(Yardeni Research)的总裁埃德·亚德尼称:“标准普尔500指数共分为11个行业板块,信息技术与通信服务两大板块就占到总市值的45%。美股七巨头(Magnificent Seven)大约占到标准普尔500指数总市值的30%……市场高度集中,这点毋庸置疑。这些股票引发的争议越来越大,波动也会持续加剧。”

市场高度集中只是问题的一个侧面。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商学院(UCLA Anderson School of Management)的金融学副教授瓦伦丁·哈达德表示:“这是高集中度叠加巨头的超大体量,局面甚至比互联网泡沫时期更为严峻。整个经济体都潜藏着技术冲击风险,一旦风险爆发,市场上的大部分板块都将遭受重创。”

那些遵守规则的401(k)持有人,早已被卷入人工智能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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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正在推动全球头部企业不断膨胀,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这种现象既有事实成分,也有幻象成分,还带有一定的投机性质。微软(Microsoft)、Meta等科技巨头投入数十亿美元自研人工智能,同时大举投资与其合作的非上市企业。在人工智能时代,新创企业颇具创意的会计手法屡见不鲜,而非常规的会计核算手段,也悄然出现在美股七巨头的财报中。

李贤瑞以亚马逊(Amazon)举例:亚马逊向Anthropic投资130亿美元,这笔在私募市场持续增值的投资,增值部分会计入亚马逊的净利润。如何实现?这要追溯到2016年一项名为“按市值计价”(mark-to-market)的会计准则变更,该规则允许持有私募股权的公司,将标的估值上涨带来的收益(简言之,未实现收益)记作当期收入。

“今年第一季度,亚马逊的净利润接近300亿美元。”李贤瑞指出,“其中近170亿美元来自对Anthropic投资的按市值计价收益。”

Anthropic在2023年亚马逊初次投资时还只是新晋独角兽企业,到今年9月中旬,其估值已经达到9,650亿美元。如果不细看财报附注,就很容易误以为亚马逊获得了实实在在的现金收入。

李贤瑞说:“私募市场的高估值只是账面浮盈。人们没有意识到,财报中的部分收益,有时甚至接近一半,都只是账面收益。”

问题并不仅限于私募估值。李贤瑞指出,以微软为例,该公司通过延长折旧年限来压低短期会计成本。数据中心设备、设施的使用周期看似被拉长(或许确实如此),微软借此将成本分摊到更长的周期,即便最终支出仍然居高不下。

普通401(k)持有人原本不必(也不应该)深究任何一家公司的会计细节。但关键在于,整个人工智能热潮中,这类模糊的财务核算无处不在。在部分收益属实、部分收益只是幻象的环境里,除非泡沫最终破裂,否则很难预估损失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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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最可能持有401(k)账户的群体,恰恰是那些生计最可能受到人工智能威胁的白领工作者。

李贤瑞表示:“我真的很担心普通劳动者,包括我自己在内,处境已经十分脆弱。我担心劳动者在用递延工资为可能取代他们工作的人工智能技术输血。”

多层次的金融与社会变革目前正在同步推进。一方面,人工智能泡沫给401(k)养老金账户带来压力,临近退休的群体尤感吃力;另一方面,人工智能也在改变人们打理养老金的方式。联博集团(AllianceBernstein)的固定缴款业务董事总经理希瑟·巴利称,这项技术正在改变储户获取信息的方式——从阅读纸质对账单转为接收“简短易懂的碎片化内容”。除此之外,自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指数基金、目标日期基金、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等被动投资产品在401(k)计划中的占比持续攀升。在一轮历史性牛市中,被动投资长期被视为稳妥之选,但底层市场的变化却给未来带来了不确定性。

李贤瑞说:“人们相信这套机制会给自己带来收益,但现实最终未必如愿。他们的缴款会自动默认为大型科技企业的资本开支输血,而这些资金恰恰被用来研发取代人力的人工智能自动化技术。他们正在为可能让自身技能过时的技术买单。”

如果泡沫破裂,会发生什么?你打开401(k)账户就能知晓。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哈达德以特斯拉(Tesla)为例说明。

“以特斯拉为例,不难设想它彻底破产的情景。我不是说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但风险确实存在。在不少401(k)持有人的投资组合中,特斯拉的占比甚至可以达到3%至4%。无论持有人是否知情,特斯拉的占比都很高,一旦该公司的市值瞬间归零,账户就会大幅缩水。”

市场高度集中,叠加科技巨头的庞大体量,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会迎来一场类似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崩盘。

哈达德说:“在某种程度上,下跌会来得迅猛而惨烈。最贴切的参照就是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试想所有公司的估值都骤然跳水,在短短几个月内暴跌30%至40%。你打开富达(Fidelity)等平台的401(k)账户,发现余额可能只剩原来的一半多一点,那种焦虑感可想而知。”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惊悚场景和历史上的大多数市场下行周期大体相似:阵痛剧烈,但持续时间有限。

亚德尼表示:“平均而言,[市场回调周期]会持续一年左右。投资者可能需要咬牙扛过这段时期……401(k)养老金的核心逻辑在于:只要你不提取资金,账面浮亏就不会真正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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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领航的罗利建议,如果养老金储户(尤其是临近退休的人群)感到担忧,他们就应该重新评估自身的风险承受能力,严格控制投资成本,并按需调整资产配置。

“在投资中,有太多的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他说,“我无法预判市场涨跌,也无法预知未来。但我能够掌控投资周期、风险承受能力与资产配置。我可以在股票和债券之间做出选择,挑选费率更低的基金。这些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事情。这对所有投资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投资智慧。”

投资者也可以考虑其他方案。例如,等权重指数基金——指数内每家公司的权重完全相同,这类产品如今热度上升,不少401(k)计划已经将其列为可选标的。

如果你想尝试主动投资,哈达德表示:“如今,有一种投资理念:‘买入整个市场,但剔除美股七巨头’。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许多人并不觉得这个想法离谱。但普通的401(k)持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放手不管、完全信任指数的做法,或许正是科技巨头押注的前提。

今年7月,作家科里·多克托罗做客乔恩·斯图尔特的《每周秀》(The Weekly Show With Jon Stewart)播客节目,引述沃伦·巴菲特留给妻子的简明投资嘱托——一旦自己离世,“直接买入指数基金,之后不用再管。”多克托罗认为,这位投资大师看似稳妥的建议,如今可能适得其反。“如果你真这么操作,埃隆·马斯克就会让你亏钱。”(财富中文网)

译者:Z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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