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投入近5亿美元为共和党助选,埃隆·马斯克的努力仍以失败告终。图片来源:Win McNamee—Getty Images
埃隆·马斯克为共和党助选砸下了近5亿美元,如今看来却收效甚微。不过,这位世界首富的政治投资是否全部付诸东流,目前仍难下定论。
在2026年中期选举前,这位科技亿万富豪至少向共和党候选人捐赠了4.74亿美元,几乎是他在2024年总统大选前捐款额的两倍。其中,仅得克萨斯州的选举活动就耗资约2亿美元。
然而,马斯克的投入几乎没有换来任何成果: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肯·帕克斯顿和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均惨败于民主党对手。受此消息影响,总部均设在得克萨斯州的SpaceX和特斯拉股价双双下跌。
马斯克的其他大笔捐款还包括:向国会领导力基金捐赠了3,000万美元,该基金是支持众议院共和党人的主要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还向其他助力联邦公职人员竞选的共和党团体及候选人捐赠了4,400万美元。此次中期选举中,马斯克与a16z的马克·安德森和本·霍洛维茨(合计捐赠1.164亿美元),以及OpenAI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及其妻子安娜(合计捐赠5,000万美元)一道,跻身共和党最大捐款人之列。
数亿美元的竞选资金投入未能换来预期结果,清楚地展现了政治捐款蕴含的风险。
选举预测网站Race to the White House的创始人洛根·菲利普斯对《财富》杂志表示:“我认为,这可能是美国历史上‘金钱政治’遭遇的最大挫败。”
马斯克并非不了解这种风险。竞选财务专家指出,尽管他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巨额资金,却没有等来自己期待的选举结果,但他究竟是已经失去了在共和党关键人物心中的好感与影响力,还是正在为2028年大选提前布局,目前仍无定论。
马斯克未回应《财富》杂志的置评请求。
民主党执掌得州对马斯克旗下公司意味着什么
对马斯克而言,这一选举结果意味着得州迎来了新州长——此前力挺其在得州扩张的阿博特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曾起诉索取阿博特与马斯克之间通信记录、并承诺冻结数据中心审批的新任州长。特斯拉、SpaceX以及正在格莱姆斯县建设、总投资达168亿美元的芯片厂Terafab,下一阶段的发展都依赖于得州州政府的配合。
得州是特斯拉奥斯汀总部及超级工厂、SpaceX“星际基地”发射场所在地,也是社交平台X的所在地(今年2月SpaceX与xAI合并后,X已成为SpaceX的一部分)。特斯拉的制造业务不太可能面临立即中断的风险。不过,该公司的“自动辅助驾驶”和“完全自动驾驶”技术以及计划中的Cybercab无人驾驶出租车推出计划,或将面临更严格的审查,尤其是民主党还赢得了国会两院的控制权。民主党议员也可能推动对马斯克旗下公司及其与政府关系的深入调查。
SpaceX在得州的扩张步伐及其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雄心,或遭遇更严格的环境审查,以及围绕电力、水资源和数据中心发展更具争议性的讨论。候任得州州长希诺霍萨已将这场博弈作为核心议题。《得克萨斯论坛报》报道称,她在10月22日的一段视频中表示:“我将下达一项针对所有数据中心审批的禁令,”并承诺在立法机构通过新的保护措施之前,该禁令将一直有效。
阿博特已在9月份暂停了新的数据中心许可发放,以等待电网审计结果。对于马斯克而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希诺霍萨的冻结令将持续多久,以及适用范围会有多广。
政治捐款的核心目的并非赢下选举
选举结果表明,金钱并非决定候选人能否当选的关键因素。但弗吉尼亚联邦大学政治学教授亚历克斯·基纳认为,投入资金为未来的政治博弈布局,更能发挥效果。
基纳对《财富》杂志表示:“过去十年里,我们这些研究竞选资金的人逐渐意识到:金钱的关键作用并非帮某个人赢下选举。想靠金钱主导舆论风向,根本行不通。相反……金钱首先影响的是我们关注的议题。”
换句话说,政治捐款的核心目的是主导一个政党公开讨论和推动哪些议题,例如气候变化、数据中心或经济改革等。按照这个标准,马斯克对共和党的未来走向仍然具有巨大的影响力。
马斯克捐款规模也体现出他对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力度。眼下,马斯克正在争分夺秒推进SpaceX与特斯拉的合并,而民主党已表示将严格审查该交易。在此背景下,特朗普可能成为马斯克的重要盟友。
基纳表示:“他基本上可以左右一个政党的走向。这正是金钱最大的影响力之一——不只关乎竞选输赢,更关乎政治议程的设定,以及我们讨论的议题。”
马斯克影响力减弱的理由
不过,掌控政治议程对马斯克的助益终究有限。尽管特朗普威胁要“一票否决”民主党占多数的参众两院通过的法案,但民主党仍可动用无需总统签字的传票权。官员们可能会调查马斯克旗下的上市公司,以及他此前在联邦政府中扮演的角色,包括政府效率部非法获取敏感数据,却未能实现其削减联邦财政赤字的目标。
加州民主党众议员、众议院监督委员会民主党高层成员罗伯特·加西亚的发言人萨拉·格雷罗上个月表示:“对于埃隆·马斯克在政府效率部中扮演的角色,我们确实有很多问题,这也是我们计划调查的事项之一。”
《寡头统治下的美国:美国最富有群体如何与独裁者结盟、削弱美国并摧毁民主》一书的作者凯西·米歇尔认为,马斯克高调涉入联邦政府事务,并且发挥了巨大的影响力,这可能正是其助选努力不及预期的原因之一。
米歇尔对《财富》杂志表示,马斯克领导的政府效率部实际上就像政府的“第四个分支”,可以利用政治权力为私营部门谋利。《华盛顿邮报》上个月发表的一项分析显示,二十多名前政府效率部工作人员利用政府人脉进入私营部门,投资或创办了多家初创企业,这些公司共筹集了超过5亿美元的风险投资及其他融资。马斯克于2025年5月正式离开政府效率部后,其旗下公司据估算获得了约100亿美元的政府合同,以SpaceX获得的合同最多。
米歇尔认为,公开彰显权力,可能让部分共和党选民对马斯克产生了反感,至少削弱了他的政治影响力。
他表示:“过去两年,马斯克把自己推到了政治风暴的中心。要看寡头过度干政的后果,这就是最清晰不过的例证。他直接将自己置于白宫权力核心,又在政治资助与竞选捐款上倾尽全力,这本身就是他一直在承担的风险。某种意义上,如今出现这样的反弹并不令人意外。”
米歇尔还表示:“归根结底,马斯克的资金支持已不再像2024年那样是一张王牌,如今无论对肯·帕克斯顿等受资助者,还是马斯克本人而言,明显都已变成了一种负担。”
2028年,马斯克是否还会大力捐款?
种种迹象表明,无论马斯克的政治影响力是上升还是下降,他未来仍可能是选举的主要捐款人。
基纳表示:“政治捐款对马斯克而言,就像下班回家路上随手买杯星巴克一样轻松。”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政治社会学教授詹妮弗·赫尔维格表示,收入水平是判断一个人是否会做出政治捐款的重要指标。
她对《财富》杂志表示:“假设马斯克仍然是世界首富,如果他以后再次向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出巨额资金,我不会感到意外。至于他是否还会维持以往的捐款规模,我认为尚难判断。”
事实上,马斯克也曾改变过对政治捐款的看法。2025年5月,马斯克在卡塔尔经济论坛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可能会减少政治支出。他解释说,如果未来有充分理由,他仍然会捐款,但当时并没有看到这样的理由。
马斯克当时说:“以后我会大幅减少政治捐款,我认为自己做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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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砸下近5亿美元助选却遭挫败,得州政坛变天或影响旗下公司业务审批,这给跨国企业和投资者敲响警钟:过度依赖政治资源的“投机式绑定”,极易在周期轮替时转化为巨大的合规与监管黑天鹅。
·当科技巨头过度介入权力核心并遭遇政治反弹时,巨额资本也可能从致胜“王牌”变为沉重负担,短期政策红利或以牺牲企业长期品牌形象为代价。
“金钱政治”的效用边界:资本能影响“议题”,却无法锁定“结果”。对于全球宏观决策者和商业观察者而言,须厘清资本对社会舆论渗透的真实边界。(财富中文网)
财富中文网对原文有删减和调整
编辑:魏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