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niel Pepper

    在远离印度熠熠生辉的班加罗尔、海得拉巴高科技园区的新德里贫民窟里，25 岁的穆哈默德•扎耶德（Mohammed Zayeed）躬着腰趴在一块凸起的水泥板上。一天当中，他有 12 个小时像做外科手术一样精准地拆解印度蓬勃发展的信息技术行业的骨干中枢，拆掉台式计算机上乳白色的塑料外壳，从主板上卸下硬盘，并且剥下铜线上的 PVC 保护层。他把拆下来的废弃物扔进堆积成山的垃圾里，它们接下来将进入长长的再循环链条的下一个环节。

    仅新德里就有近 1 万人（其中还有儿童）在拆卸旧电脑和其他设备，即所谓的电子垃圾，并从中寻找金、铜、钯或其他可以折现的东西。这是项危险的工作。回收者会受到有毒金属如铅、水银和镉的侵害。“我们知道这个工作对身体有害。”扎耶德说。“但是我们很穷，所以对我们来说，所有可以再回收的东西都是钱。”他依靠每月 75 美元的收入养活妻子和两个孩子。

    在印度，电子垃圾回收业发展得红红火火。新德里的咨询顾问机构 Toxics Link 的研究结果显示，183 台报废计算机上收集的金属可以换到 2.4 万美元。该机构副主任萨蒂什•辛哈（Satish Sinha）说，印度目前每年产生 15 万吨电子垃圾，同时还通过非法渠道从西方进口至少同样数量的电子垃圾。目前，每 1,000 名印度人仅拥有 22 台电脑，但据估计五年后这个数字将上升到 120 台。

    印度政府在管理电子垃圾处理问题上行动迟缓。尽管政府禁止进口二手电子设备，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只要在此类设备上贴上“废五金”的标签就能轻松躲过禁令。而且印度国内没有处理电子垃圾的指导原则。印度最高监管机构─环境与林业部（Ministry of Environment and Forests）正在起草管理章程，不过该部的高级官员尼尔拉特那（B.P. Nilratna）拒绝透露该规章何时就绪。

    印度不太可能像其他国家那样，以征税或收费的形式来负担回收成本。据估计，占总数 40% 的家用电脑是在很难监控的非正规市场出售的。而且较为正规的市场担心，如果征收回收税，将导致成本增加，它会因此失去更多的市场份额。

    尽管新的管理制度有可能使回收业变得更干净、更安全，但这也许只能解决部分问题。信息技术业制造商协会（Manufacturers' Association for Information Technology）会长文尼•梅赫塔（Vinnie Mehta）说，只有计算机和手机等废旧电子产品回收是有利可图的。其他的电子垃圾中没有可以在全球商品市场上卖到高价的金属，而且它们的回收成本更高。空调、电冰箱和微波炉都是如此。“在印度，任何垃圾处理都能赚钱。”他说。“这就像摘樱桃，择优而选，那其他部分怎么办？”

    对于 Toxics Link 公司负责人拉维•阿加瓦尔（Ravi Agarwal）来说，政府的监管太滞后了。他悲痛地说，就连中国 世界上另一个报废电子产品的倾倒场 “在该做的工作上也取得了长足的进展”，通过了关于电子垃圾回收的立法。他说，欧洲公司带着启动回收中心的计划来到印度，但却因为缺乏规章制度而受阻，“立法不仅仅是制定规章制度，而且还是必要条件。”

    一些印度公司并没有被动等待。今年 5 月，印度最大的废弃物管理公司 Ramky 与新加坡 Cimelia Resource Recovery 公司签署协议，在海得拉巴修建一座造价 1,200 万美元的电子垃圾回收站，这也是印度的第一个此类设施。这座工厂计划于 8 月动工，年底投入运营。

    “只要立法不到位，（电子垃圾）洪流还是会涌入非正规领域。”Ramky 公司负责电子垃圾回收的总经理约格什•古普塔（Yogesh Gupta）说。家用电脑正是这样的处境，但印度 70% 的电子垃圾来自商业领域。Ramky 希望，一旦政府确立有关指导原则，企业的电子垃圾处理能起到带头作用。

    印度只有两个政府认可的电子垃圾回收站，它们分别位于钦奈和班加罗尔。两座设施一年最多可回收 1,000 吨电子垃圾，还不到印度电子垃圾总量的 1%，也不及它们收集的金属和塑料的一半。业内著名企业，如新加坡的 Cimelia 和比利时的 Umicore 的回收比例超过 90%。

    要想净化印度，此类设施还需极大地提升工作效率。但是，它们也许还应该为扎耶德这样的人找到其他养家糊口的办法。

    译者：萧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