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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华府不能立刻搞定经济?

这个国家遭受了金融创伤,需多年时间才能痊愈。决策者只是不愿承认而已——至少不愿公开承认

问:为什么华府不能立刻搞定经济?

答:因为没人能让我们告诉你一个有关经济的丑陋事实

    这是一个掌握权力或者渴望权力的人不愿告诉你的事实,至少中期选举结束之前他们不愿告诉你。

    这个事实就是:无论是美国政府、联邦储备银行,还是主张减税的人,都根本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消除我们的经济苦痛。没有什么全能全知的超级英雄或超级坏蛋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挽救或摧毁经济。

    从我们国家公共辩论中听到的说法里面,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一点。你可能以为,只要国会允许在刺激性支出方面更大胆,联邦政府就可以迅速复兴经济;或者,只要美联储不过分担心引发通货膨胀,它就可以修复经济;或者,只要我们大幅、永久地减税,自由市场就能搞定经济。看够了有线电视,听够了广播,读够了博客和专栏,你也许认为,有现成的简单、无痛的方法来解决我们的问题,是他们——那些坏家伙——使得这个国家承受了不必要的痛苦。

    但是,如果你理性而不带政治色彩地看问题,你会发现,华府对于经济的影响力和操作空间比许多人想象的小很多。新罕布什尔州共和党参议员尤德·格雷格(Judd Gregg)说:“我们这个社会的特点是,我们总以为会有某个人手里拿着魔法棒。但这个社会和经济太过复杂,没有什么魔法棒管用。”他是个财务保守派,没有再次参加选举,所以能直言不讳。

    我们的经济到底能不能奇迹般地恢复,只有天晓得。即便如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所谓的商业周期专家所说,“大衰退”已经在18个月前结束,这也仅仅是说,经济在2009年6月开始增长,并不意味着经济已经好转和衰退的受害者已经痊愈。数以千万的人仍然承受着房屋价值和投资账户的缩水所带来的财务伤害。更糟糕的是,尽管就业在温和增长,可我们自2007年底大衰退正式开始以来,损失了将近800万个就业岗位。

    现在,谈谈经济上真正的问题:我们怎么会对降低利率、提高政府支出这些传统药方有这么大的抗药性?我们将向你展现,如果你在私人(但可以公开)的论坛上与政治、经济界人士交谈,会发现他们都同意,没有什么神奇疗法可以治愈当前的经济病痛。

    事实是,美国承受了数十万亿美元的经济创伤,而且要经过多年才能好转。对此,华府并非完全不知情,但当权者不会出位去强调这一点。

    在参选时,奥巴马曾许下变革的承诺。对他来说,开出药方总是件难事。看看9月份他在 CNBC电视台一次公众讨论会上的表现吧。观众中有人要求马上想出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奥巴马似乎苦于回应。我们不难知道其中原因。你可以看看上一位在经济不景气时期参选的总统的遭遇——老布什在1992年第二次竞选总统时受到抨击:没有在1990年开始的经济衰退中给予失业者更多的帮助,没有在公众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同情。在输给克林顿(克氏名言:经济说了算,傻瓜)后,老布什将失败归咎于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时人的想法是,要是格林斯潘削减了利率,似乎就能让老布什有所作为。)选举日过后7周,衰退权威宣布,经济下滑实际上在1991年3月就已结束,那是在选举之前的20个月。事实表明,布什没有推行极端举措是正确的。只可惜选民不买账。

    如果你认为那时候老布什有麻烦,就想想奥巴马如今要对付的问题吧。当今的经济问题,对于昔日老布什想让格林斯潘“大师”下令推行的那种传统降息疗法具有强大的抵抗力。这是因为“大衰退”(我们正经历其余波)与之前的10次二战后衰退都不一样。

    那些衰退是由美联储提高短期利率以抗击通胀造成的。美联储升息导致的衰退,可通过美联储降息来消除。要是形势还不明朗,联邦政府可以给人民送支票,促进经济活力和刺激信心。

    但这次“大衰退”不一样:它是由金融崩溃带来的。金融崩溃产生的原因,则是过度消费、鲁莽的冒险、无管制的影子银行体系(这种体系以为,短期资金永远唾手可得)以及个人和机构无知而又随意的借贷。衰退的生成过程可以解释为何形势总不见起色,即便美联储已经将它控制的短期利率降低至近乎零,又通过在公开市场买入将近1万亿美元证券,逼使它不控制的长期利率维持在低位,还让世人知道,它和其他中央银行将买入更多。

    但是,虽然在2009年“量化宽松”(这是“印钱”的经济学术语)向极度缺钱的机构提供了现金,帮助缓解了金融恐慌,但用这种手段去刺激经济则显得效率低、风险大。所以,量化宽松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在美联储的董事会上发生激烈冲突。

    让我们再解释一下。即使美联储很强大,它也不是全能的,一如美国在金融事务上从来不是全能的。美联储不仅担心美国经济和货币供应,还担心美元贬值过多、过快,不愿吓坏补贴美国贸易和联邦政府赤字的外国人。如果外国人对美元价值失去了信心,利率将飙升,任何复苏都会夭折。

    美联储具有独立性,可以快速行动,不需要做政治上的工作,但它也自认权力有限。8月,在怀俄明州杰克森霍尔市举行了美联储会议,本·伯南克(Ben Bernanke)主席发表演讲指出:“单凭各国中央银行无力解决世界经济问题。”

    美联储不让我们采访伯南克,谈论美联储权力的有限性。原因不难看出:让他公开谈论局限和问题,可能有进一步削弱美联储剩下的那点神秘性。

    然而,美联储前副主席、在那里工作过40年的老将唐纳德·科恩(Donald Kohn)答应谈谈这些局限,条件是我们要明确,他只作为一个局外人发表自己的观点,而不代表美联储的观点。科恩说:“美联储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它手里并没有魔法棒。它不能把一个面临诸多挑战的虚弱经济体变成强壮的经济体。”

    持这种观点的,并非只有科恩一个。另一个长期的华府圈内人士道格拉斯·霍尔兹-伊金(Douglas Holtz-Eakin)说,“政府一直向人们推销这个观点:我们能把经济调整好,向上不至于通胀,向下不至于衰退。出了什么情况,他们都能插手解决。可经济学界痛苦地知道,这不是真的,而且(这)对政治家尤其是总统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霍尔兹-伊金是一个保守智囊机构美国行动论坛(American Action Forum)的主席,2008年曾任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的经济顾问。他和他的民主党同行知道这个肮脏的小秘密:经济问题带来的巨大金融伤害不会在一夜之间平复。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杰森·福尔曼(Jason Furman)说:“没人有办法在经受了严重的金融危机后,在一两年内迅速恢复。”

    看看下面的数字你就知道原因了。据美联储统计,许多人最大的财富来源——他们房屋的价值——已经比2006年的高点下降了50%。损失是:6.5万亿。尽管股市在过去19个月收益高达75%,但仍比2007年的高点下跌25%(10月份的情况——编注),代价是:4.8万亿。此外,还有770万个工作岗位流失以及随之而来的收入损失、财富损失和消费支出的损失。总共损失是:数不清多少万亿。财富剧减的打击,再加上消费者害怕花钱,放贷机构由极度宽松变成极度严格,令经济体内大量资金被抽走。别让偶尔上涨的消费支出、股市或房屋净值欺骗了你,以为一切都向好,因为一切还没有向好。财政部主管经济政策的副部长艾伦·克鲁埃格(Alan Krueger)说:“经济遭受了深刻的创伤,现在疗伤的过程有点不均匀。但是,既然金融危机造成这么大损失,出现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从前,人们都是消费的比创造的多,因此我们的国民储蓄利率为负,要通过借贷来弥补。目前,我们的开支比收入多出6%,我们必须扭转这种逆势。这种从借债者到储蓄者的转化,长期来看是好事,只要这个趋势持续下去。但它在短期内削弱了经济活力,伤害了经济。与刚才谈到的损失相比,8,1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支出显得微不足道,而且我们至今还不会看到这笔钱的效果。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有人建议的解决办法是大幅、永久地减税。这个建议问题不小,因为在2007年大衰退刚刚开始时,税率,尤其是投资收益税率,已经几乎位于当代的低位,而且也没有“奥巴马增税”的预期。小布什推行过两次减税,其中一次是在2001年,原因是人们觉得政府收钱太多,第二次是在2003年,是为了刺激投资,但经济还是坏掉了。最新一次减税的叫嚣——共和党的“向美国承诺”行动(Pledge to America) 没有经济逻辑可言。该计划既没有提供有意义的数字,也未对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和国防提出任何修改的建议,也不要求牺牲任何人的利益,却声称可以平衡预算。怎么可能?!

    也许,应该让财政部搞一次大规模的刺激计划,给人们送钱花,以此加强经济活力和恢复信心。但是,总得有人拿出刺激资金来,让财政部筹集几万亿美元同时又不严重影响利率和美元价值,看来是不可能的。政府也帮不上忙,它曾错误地预计,它的一揽子刺激计划可以让失业率维持在8%,可实际上却大涨到了10%,到现在还顽固地停在9.5%左右。其他机构,如美联储和社会保障局,都没有党派倾向,它们也低估了美国的经济问题。而且政府的无心之失已经毁掉了它的信誉。刺激计划似乎是专为民主党的核心选民——未加入工会的从业人员制定的,也没有起到作用。同样失效的还有“旧车换现金”(Cash for Clunkers)计划和给第一次买房者8,000美元贷款的计划,这些计划曾让新车和房屋销售达到高峰,但在计划结束后又急剧下滑。

    我们最后的小秘密是:美国现在要被迫自力更生了。这不是玩笑。多年来,我们之所以能不断花钱,是因为有两大泡沫给公司、消费者和政府源源不断地白白送钱。从1982年8月到2000年春天,股市年收益超过20%;房价以两位数增长,通过再融资、二次按揭或房屋净值贷款,可以轻松快速地拿到钱,在这种情况下,谁还需要存钱?多年来,一直是不断筹钱花钱的房屋业主在支撑着经济。

    我们不花钱办事的最便捷方式,是美联储提出的用于购买国库券的量化宽松政策。下面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以及其中的问题是什么。比如说,美联储花1万亿美元在二级市场买入国库券。这样,就凭空在卖方账户上创造了1万亿的信贷余额。卖方比过去多了1万亿美元现金,增加了贷币供应量,少了价值1万亿美元的公开交易证券,也就抬高了证券价格。比较一下,假如高盛(Goldman Sachs)想买1万亿美元的国库券,它必须先弄到1万亿美元现金才能购买。结果是,卖方的现金多了 1万亿,高盛的现金少了1万亿。货币供应量未见多,国库券供应量未见少。

    假如美联储可以买下无限数量的国库券又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这就跟不花钱差不多。财政部很少甚至几乎不用为这些证券支付利息,因为美联储把要它的利润——去年是530亿美元,2010年上半年为400亿美元——上交给财政部。因此,假若美联储购入1万亿美元10年期、利息为2.5%的国库券,财政部每年250亿美元的利息支出就被美联储得到的250亿利息所抵消,因为美联储要把全部(或是几乎全部)利息收益上交给财政部。明白了吗?这够巧妙的吧?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美联储如果无限制地买入国库券,肯定会引发通胀,令美元贬值,甚至两者同时发生。市场远比美联储强大。看看资深价值投资者、M.D. Sass公司的休·拉姆雷(Hugh Lamle)对量化宽松的反应吧。他说:“一次性发8,000亿美元是一回事,可是,如果联邦政府打算在5年内年年印1万亿美元,我也许就不想用美元了。”第二个因素是,长期利率已经如此之低,不清楚继续降低还能起到多少刺激作用。将利率从8%降到5%,会产生重大影响。但在较低的水平,结果就不那么显著了。你觉得3%和2.5%的差别能起什么作用?与此同时,超低利率正在惩罚美国的储户,尤其是那些依赖定期存款收益弥补社会保障金不足的退休人员。他们一般要花掉全部收益,但收益却在大幅下降。这是经济不振的原因之一。

    别误会,这场游戏有很多赢家,只是这些人不是需要帮助的人。握有大量现金的公司正在发行数以十亿计的低廉债券,目的不是扩大和创造新的就业岗位,而是用作回购公司股票之类的目的。公司手握创纪录的现金,但不用它在美国开拓业务。银行也从量化宽松中获利巨大。它们基本毫无理由地借来短期资金,然后买进国库券,因为它们知道,美联储将在市场上买入这些证券,托住价格。比起政府想让它们做的事——贷款,在证券市场上做波段更轻松,风险更小,利润更大。

    挡在我们返回从前美好时光的路上的最大问题,大概是住房。这是个典型的例子,可用来说明问题的根源有多深,政府解决这些问题有多难。几十年来,住房是国民财富的主要来源,房屋价值不管怎么惨重地缩水,还是许多美国人拥有的最大单件财富,对于低收入人群来说尤其如此。虽然没人跳出来大声疾呼,但联邦政府和美联储正竭尽全力托住房价。由于美联储压低了长期利率,固定利率按揭正处于历史低位。大多数按揭贷款由美国政府发放。据《内部按揭金融》(Inside Mortgage Finance)统计,今年上半年,89%的房贷发自政府管理的房利美(Fannie Mae)、房地美(Freddie Mac)、联邦住房管理局(Federal Housing Administration)。这一水平几乎是楼房高点年份的3倍,在2005年是31%,2006年为30%。

    可是,尽管做了这些努力,房价也许只能稳定于低于4年前的高位之下,不会大幅反弹。

    房价何时能回到从前的位置?美国最精明的房地产分析师之一、约翰-伯恩斯房地产咨询公司(John Burns Real Estate Consulting)的约翰·伯恩斯(John Burns )提出了一个“七七法则”。他说,一般的经验是,在泡沫破裂之后,“要经过7年下滑和7年上行时期。”把这条规则应用到全国市场,这个市场于2006年破灭,那么我们要到2013年才有一个持续性的恢复,一直持续到2020年。这相当残酷,但很可能是真的。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会看到形势好转?事实上,现在就可能在好转,但要彻底痊愈,还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我们需要关照那些失去了工作和希望的人。但中期选举过后,所有计划都将承受巨大压力,我们不能只是撒钱,指望什么神奇的疗法和神奇的讲话。再这么做,我们就得花更长的时间,才能爬出这个坑。

    译者:穆淑

 

奥巴马有什么办法?

    我未曾打算预测11月选举的最终结果。但我早知道,很多民主党人会被共和党人取代。这意味着奥巴马总统必须想出一些有创意的办法来做事。

    为此,内部人士正在发掘从前克林顿政府的秘籍。对于奥巴马来说,可能有效的借鉴是:1994年,民主党在中期选举被拉下马之后,克林顿赶忙拉拢中间派,寻求与共和党人的共同点。这个方法帮助克林顿推出了福利改革,并在平衡预算上与各方达成一致。或者,奥巴马可以看看克林顿第二个任期,弹劾事件几乎断绝了国会与他合作的一切机会。克林顿转而使用总统执行令和监管程序来推进他的计划。

    与白宫接近的战略家认为这两种情况都会发生。曾担任过克林顿和奥巴马首席政策助理的尼拉·坦顿(Neera Tanden)说:“即便他有了简单多数,他还要面临非常类似的决策。”[坦顿目前在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这是一个左倾智囊机构。]这意味着,他要在削减赤字、贸易协议(可能也包括减少移民和能源改革)方面与共和党商议。但政府还有足够空间绕过国会,向民主党的自由派基本支持者作出某些交代。

    目前,白宫在医保和金融管制方面的两件有代表性的立法成就仍然需要落实。由于尚未最后定形,仍有数量巨大的决策留给立法者,规则制定(rulemaking)仍然在更广泛的政策讨论中扮演重要角色。

    政府还须关注,假如立法者不愿合作,仅靠行政命令能做些什么。国会已经搁置了奥巴马提出的气候变化一揽子协议,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正准备限制碳排放,该部门宣称有《清洁空气法案》(Clean Air Act)赋予的权力。

    即便有了民主党的大比例支持,核卡组织工会(card check,即以员工自愿签署正式文件的方式加入工会——译注)的议案也已毫无希望。但是,商业集团支持有很多奥巴马提名的人士任职的国家劳动关系委员会(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Board)单独采取行动,放宽组织工会的标准。此外,随着民主党在国会成为少数派,联邦通信委员会面临新的压力,对互联网提供商强制实施网络中立法则。

    奥巴马运用自己行政力量的能力最终取决于选举。如果国会两院有一个或是都被共和党接管,白宫将被迫进入防御态势,回避共和党的严密监察,化解该党断绝医疗改革资金的努力。但奥巴马要做的事情很多,有没有国会,他都要前进。

    —— Tory Newmyer

 

美国经济困境

    以下这些数字表明,经济出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1 房主的资产净值下降,借贷能力衰退;2 股东退休账户缩水,信心下降;3 工作数量减少;4 尽管实业公司持有创纪录的现金,它们并未努力增加美国员工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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