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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三城话本

有一种英雄主义叫“成为你自己”

严飞 2017年01月03日

严飞,学者、专栏作家,先后求学于牛津大学、斯坦福大学。曾任职于香港城市大学应用社会科学系,长期为两岸三地报刊媒体撰写文化评论、政论时评及书评。
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其实我们都很容易在杂音中忘记自己是谁。不管外界让我们拥有多少,都不是自信的真正理由。同理,不管外界让我们失去多少,也不是堕落的注脚。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够看清局面,在一堆外界给与的符号中找到自我、成为真正的自己。

圣诞期间,我从一众喧嚣的大片中,特意挑选观看了根据2009年全美航空1549号航班迫降事件航班机长的真实英雄事迹改编的《萨利机长》(Sully)。男主角汤姆·汉克斯饰演的萨利机长,在飞机刚刚起飞爬升过程中发现两翼发动机因为遭到鸟儿撞击而失去动能,不得不迫降于哈德逊河上,从而成功拯救了155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凭借着电影中的出色演技,汤姆大叔不仅再次入围奥斯卡男主角竞选,还荣获了奥巴马颁布的总统奖。

这种平凡人物的不平凡故事,除了找汤姆大叔来演,也的确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从《费城故事》到《阿甘正传》,还有浪漫的《西雅图夜未眠》,剧中的每一个人物都被他揣摩得非常细腻有层次。虽然长着一张走在人群中大概就会糊掉的路人脸,但这也是汤姆大叔最大的优势——分分钟能入戏成为各种身份的美国男子。

这部电影里萨利的内心戏也是极重,一不小心就会用力过猛,变成一个美国式英雄冉冉升起的画面。虽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萨利机长的确在美国媒体上已经是一个英雄,但那样的话不会戳心戳肺,进一步理解“英雄”背后的意义。

在电影中,功力深厚的汤姆大叔主要靠两大法宝来塑造萨利机长的形象:一是利用了很多小动作而不是大幅度表情来完成机长的内心戏。比如,总是挺得笔直的身板,以塑造强烈的自律感以及自信谨慎,还有纽约寒夜里的慢跑,跑出了波澜壮阔的内心。

二是性感的中低音,始终觉得这是汤姆大叔最性感、最厉害的地方。在质疑和挑战面前,能沉着稳重;在情绪崩溃的老婆面前,能温柔体贴;在副机长身边,既权威专业又不过分强压。恰到好处的音域和汤姆大叔的凡人脸高度匹配。

于是,这两大法宝造就了既能果断hold住场面,又会在电话里对着老婆脆弱哭泣的一位刚刚拯救上百人生命、但又面临重压的机长。

那么,究竟什么是英雄主义?一种是像《复仇者联盟》、《美国队长》里塑造的那种荷尔蒙爆棚的英雄。不过我总是深深觉得,如果我们真遇到了外星人袭击级别的危险,肌肉男在第一轮可能就被粉碎了。还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萨利机长式的,可以称之为“平民英雄”。电影花费了重墨描写萨利如何应对调查部门的挑战。在这个过程中,萨利不是没有过怯懦和自我怀疑,当他老婆告知家境困难时,他意识到如果不为自己一搏的话,可能多年专业素养促成的重要决定将会被全盘否认,而且连退休金都可能不保。

值得注意的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媒体上大肆渲染的“英雄萨利”冲昏头脑,觉得自己只是做好了本职工作。因此,在受到质询的时候,他也能够冷静地复盘,找出其中存在的问题,并勇敢地指出问题之所在,为自己的人生赢得了宝贵一战。

没错,他是让155名机组人员脱离危险的英雄机长,但同时也是一位丈夫和父亲。他非常清楚,要为自己而战,更是为了身后的专业精神、人道主义而战。

至此,萨利机长这个英雄人物,才能真正立起来。

其实,汤姆大叔之前塑造的“平民英雄”都遵循了这个逻辑。不管是有点迟钝的阿甘,还是和舆论抗争的同性恋,大多数人可能觉得这样的小人物只是赶上了一个特殊的时代,比如战争,才有机会成为一名英雄。

然而,外界的因素只是让他们变得比较“广为人知”而已,在克服自我缺陷、不为权威所惧、挑战、推动现有法律规则上,他们已然是一名让人尊敬的真正英雄。这背后支撑的是,对“成为你自己”孜孜不倦的追求。

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其实我们都很容易在杂音中忘记自己是谁。不管外界让我们拥有多少,都不是自信的真正理由。同理,不管外界让我们失去多少,也不是堕落的注脚。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够看清局面,在一堆外界给与的符号中找到自我、成为真正的自己。

当被扔到一个局面里的时候,是否能够理清线索,找到与之抗衡的武器。这武器,不是强硬不可攻破的盾牌,反而很像一道温柔的光,用对生命的热爱和敬畏,有着可以翻越黑暗、恐惧、卑微的能力,厚积而薄发,强大而饱满。

想起曾经读到过的尼采的一篇散文,“尽管有无数肯载你渡河的马、桥和半神,但必须以你自己为代价,你将抵押和丧失你自己。世上有一条唯一的路,除你之外无人能走。它通往何方?不要问,走便是了。”(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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