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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三城话本

美国有没有衡水二中?

严飞 2015年04月26日

严飞,学者、专栏作家,先后求学于牛津大学、斯坦福大学。曾任职于香港城市大学应用社会科学系,长期为两岸三地报刊媒体撰写文化评论、政论时评及书评。
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想要跻身名校,都要付出异于常人的努力。不同的是,如果美国高中生没能进入名校,一般的大学教育也依然有机会让他们过上有自由、有尊严的生活,而且高中阶段对于课外活动参与的强调,也让他们学习到不少书本以外的有用技能。

    最近一篇名为《常春藤盟校及名校2015年录取率统计数据》的帖子在朋友圈里广为流传,包括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名校的录取率都比十年前的一半要低,有的甚至刷了历史新低。比如斯坦福大学申请人数今年高达42,487人,录取率则降至历史最低的5.05%。有常青藤名校的招生主管就表示,大学申请与招生正陷入恶性循环:愈多人申请,学院愈要淘汰,录取率愈低,学生愈害怕,发出的申请愈多。这样的情形正有愈演愈烈趋势。

    此等名校效应投射在美国高中生身上的压力和期待可想而知。今年3月,美国加州湾区帕洛阿尔托(Palo Alto)有一名十五岁的华裔高中生卧轨自杀,这是帕洛阿尔托今年发生的第三宗学生自杀事件。帕洛阿尔托是湾区著名的中产阶级小镇,附近就有美国著名大学——斯坦福大学,该镇镇内的帕洛阿尔托高中和甘恩高中均以学生成绩优异、多人入读常春藤名校而闻名。不过,这两所高中里面学生的课业和心理压力巨大。近期的这起自杀事件令人震惊之余,美国高中生的心理健康再次引起人们关注。

    在很多人惯常的印象中,美国学生读书要比中国学生轻松许多。没错,美国的小学教育,尤其是公立小学教育,跟中国相比,并不特别突出。但是一旦进入高中,尤其是奔着名校去的学生,压力则成倍增加。SAT(相当于美国的高考)分数高并不能让你稳进名校,这两年有不少擅长考试的中国高中生拿到了SAT高分甚至满分,但仍被理想中的名校拒之门外。其实,美国大学教育强调的是个人发展特色,光是一个高分还不足以证明学生的与众不同之处,还需具备一定过人的专长,并且在中学期间参加过一些具有含金量的课外活动,比如英特尔国际工程与科学大奖赛、州立数学竞赛、名校的夏令营等等。如果只是盲目跟风,下农村支个教,会拉个小提琴,弹个钢琴什么的,在申请大学的时候,很难脱颖而出得到招生官员的青睐。美国大学,尤其是名校更希望看到一个学生的与众不同,甚至还会考量高中学生将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这就体现在课外活动是否和所申请专业相关联,而非人云亦云。

    那么美国的高中教育到底和中国有何不同之处,可以让学生在申请大学的时候能使出十八般武艺来?首先,两国学制上有差距:大部分美国高中阶段是四年时间(9年级到12年级)。而中国其实只有两年,第三年基本都在题海战术准备高考了,基本没有多少机会学习新知识,更不谈让学生有充分时间在新颖的课外活动中探索新技能了。其次,课程上有差距:美国的高中是学分制,可以开出必修课和选修课。普通一所美国高中,都能开出上百门课,甚至还有不少大学预修课程,和一所小型大学差不多,这一点中国的中学难以做到。另外,美国的大学、科研机构、医院、政府机构、商业机构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协调高中生的课外社会实践和科研活动。因此,美国的高中生可以到科研机构实习,在实验室里跟专业人士做一些简单的研究。也可以到各级政府机构去当官员的助理、议员的秘书。州或者县市的教育局的决策机构里面,也有学术委员,甚至可以参与公立教育的最高决策。这些在中国都是不可想象的,别说没有什么机构可以让学生体验,埋于题海战术的高中生恐怕也是分身乏术。比如,近期大家热议的河北省衡水二中,教学楼上挂满了励志的横幅,为了防止学生因为压力太大而跳楼,甚至在楼道里安装了围栏,完全封闭起来,看上去像是监狱一样——在这样的“监狱”里,学生又何谈自主性学习呢?

    从美国学生的自杀悲剧和中国高中可笑的防跳楼装置可以窥见,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想要跻身名校,都要付出异于常人的努力。不同的是,如果美国高中生没能进入名校,一般的大学教育也依然有机会让他们过上有自由、有尊严的生活,而且高中阶段对于课外活动参与的强调,也让他们学习到不少书本以外的有用技能。但是对于中国的这些学生来说,一旦不能进入自己心仪的学校,除了梦想破灭之外,只会做题的技能也很难帮助他们在竞争更加激烈的社会中过上富足的生活。慢慢地,慢慢地,这些孩子的人生轨迹,会难以再拥抱梦想,而蜕化为浮躁社会中无奈的一份子。(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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